Random Access Memories - II

其实一直想写这篇，从去年10月Tron: Ares上映的时候开始就在想了。结果又拖到了现在，也许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去写下这篇文章。好像梦一场，似乎又比梦飘渺，就跟什么都从未发生过一样。此时此刻回想这一切，没有心愿实现的圆满，也没有多少遗憾或是愤怒，只觉得也许这么多年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站在虚无的荒原之上。

2020年的时候我写：

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战神新作 野炊2 tron3

它们的共同点：没有一个有像样的饼

2021年2月23日早上醒来一睁眼，发现Daft Punk解散了。好吧，没关系，毕竟听到DP新专辑这件事没有被我写进去。

2022年11月9日战神诸神黄昏发售，那学期因为疫情提前从学校回家，在12月4日在我的PS4上玩到了。

2023年5月12日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发售，因为人在家而快递寄到学校，中间耽搁了几天，在21日我玩开始玩，只是到现在还没有通关。这一年我24岁，距离我第一次看创战纪已经过了12年。12年，我想，从这之后的每一天起，它在我人生中占据的比例都将从50%继续一点点增大。

然后我终于等到了2025年，其实得知创战神重启的消息时，我第一想法并不是欣喜，而是在想这个算不上遗愿清单的小列表竟然在五年之内就实现了，看来只要人活得够久……虽然五年倒也不能算真的活了很久。也可能是因为我写的清单相对还算现实，至少战神和塞尔达有续作是比较能想象到的，至少这比我小时候凝望着超级月亮想长大以后要去NASA工作更现实。而对于Tron，从2015年Tron: Ascension项目被砍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要等30年才能看到续作的预期。所以这个清单在某种程度上也没有那么现实。

我读计算机

絮絮叨叨复盘了一堆历史日期，我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只是觉得我现在从事的行业和我小时候看了创战纪，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

2011年上初中之前的那个暑假，爸妈把我送去参加了学校的编程班。那时的建兰中学还在大塔儿巷校区，课上学习的是Free Pascal。我学得不算认真，主要是我真的有点学不懂，从冒泡排序那节课开始我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看不懂，怎么挣扎也不出来。初一开学没多久就有一个编程比赛，当时因为新校区刚造好，我们还在附近的技术学校借教室上课。具体的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信息老师是女的，班上有同学去比赛了，而我因为什么都不会所以选择临阵脱逃。

虽然编程倒是没学会，但我可能确实从中萌发出了一丝兴趣。我写的第一个程序是“Hello world!”吗？不确定。暑假上课的日子里，我每天下午站在大塔儿巷老旧的校门口，等爸爸来接我回家，晚上喝外婆做的笋干菜冬瓜汤，待在外婆房间里开空调，再玩一会儿那台ThinkPad上的小红点，最后才开始做编程练习。我也不确定我那时候有没有任何关于人工智能的概念，但是我想要一个朋友，我想写一个能够和我对话的程序。所以我用最简单的if语句，在我输入“你是谁”的时候，在控制台打印“Tron”。

放到现在看这未免有些好笑了，但我当时真的很认真。可惜认真也没什么用毕竟我真的没学懂。长大之后明显感觉到人的智力水平是有一个发展的过程的，从什么都不懂到稍有了解。高中技术课考的是Visual Basic，感觉看懂了，但大一第一次学C++的时候还是觉得在看天书。当时选的计算概论课的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第一节课的作业是照着抄一段冒泡排序程序。我一行字也看不懂，当然老师也没期望我们看懂，只是让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手打一遍。

想到之前朋友和我说近几年家长让很小的小孩学编程，总有种像让孩子去学汽修的感觉，在这年龄段感觉应该去培养逻辑思维能力，学点数学之类的，而不是急于接触这样一种工具。我不知道，我小时候对这些东西毫无天赋，学奥数也学不好。但是要说学术嘉豪吧，我初中确实经历过一段学术嘉豪时期。《时间简史》《上帝掷骰子吗》因为太大众了已经不值一提，每天写完作业就在看《自然哲学中的数学原理》或者《费恩曼物理学讲义》之类的。其实倒也没读几页。小孩的兴趣就是这样。

然后我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很大差距。初中的学号是按照入学考试成绩来编号的，女生从1号开始，男生从31号开始。我是女生的一号，有时候能考几次年级第一，仅此而已。隔壁班的男生31号那时候也在编程班，比赛拿奖很早就保送了杭二。在杭二的时候我和他一个班，看着他物理信息竞赛双国家集训队，又早早保送了北大。到了北大之后更是均绩3.9+，后来出国深造了。总之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很大差距。我原本也是想将来读物理相关专业的，奈何上了高中浅尝一下物理竞赛发现太困难，我只能搞定课本内容，化学也是，于是稀里糊涂走向生物竞赛进行了死记硬背。

我不是想说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写到这里了。总之初中学编程的时候，因为半年前刚看了创战纪，所以我起初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后来才觉得，啊，也许我不是这块料呢。高三的时候清华老师来我们学校宣讲，他是计算机专业的，他说欢迎报考清华大学。我看了宣传片觉得很心动，回家之后我在我妈送我的，我的第一个paperblanks手帐本里写了，“如果我以后当码农怎么办？”

但那只是想想而已。高考那年我在三位一体的第一志愿填的是工科试验班。

然后在三位一体面试期间，我去参加了交大密歇根学院的面试，觉得不错。但是北大已经比较稳了我不会去交大，我不确定这个先后顺序是什么，是否真的有因果关系，总之在最后一次确认志愿的时候，我把工科试验班改成了信息专业。很感谢我的化学老师帮我争取到了北大三位一体免笔试的机会，也是出于一些机缘巧合，由于浙江省选考科目的考试时间刚好和其他科目竞赛有冲突，而我们生物竞赛早早就结束了，于是第一次选考三门课+英语的时候我以441分的成绩直接排到了年级第一。但是由于混得太差，我只在大一的时候见过一次化学老师，还是有一些愧疚，也不敢回高中看老师。

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读上了计算机专业，后面莫名其妙地保研本校，毕业了，做不了算法岗，于是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在银行上班。倒也不是莫名其妙，我的所有莫名其妙都是事出有因。

我看创战纪

2011年创战纪上映的时候票房就不好。

当时的报纸上还刊登了一栏，说这个电影画面像游戏，但是只有字幕是3D的，其他部分毫无立体效果。我正处于对游戏很感兴趣的阶段，于是让妈妈带我去看。那也是我人生中看的第一场IMAX电影。我觉得3D效果还挺好的，至少IMAX那段片头很立体，我当时觉得整个人都被吸入荧幕中了。

我也不认识Daft Punk是谁，我只是觉得像游戏听起来很酷。

小时候我最早玩的游戏也许是笨重的老台式机上的拼图，一个叫做“Pandora’s Box“的拼图游戏，我很喜欢。有天晚上妈妈下班的时候带回来一台NDSL，我在上面玩大家来找茬、牧场物语、宝可梦金银，也遇到了我的童年阴影“极限脱出999”。还有看爸爸玩红警，和同学装GBA模拟器玩口袋妖怪红，沉迷网页游戏，玩摩尔庄园、小花仙、赛尔号、摩尔勇士。因为玩得太起劲了，五年级有段时间班主任禁止我们在学校谈论赛尔号，于是我们开始用手势比划。出去旅游的时候看到妈妈同事的小孩在玩PSP上的乐克乐克，我也很喜欢，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后来我也有了PSP，应该也是妈妈买的，我喜欢玩乐克乐克和战神奥林匹斯之链。还有一天妈妈下班突然带回了Xbox 360，我在上面玩了不少体感游戏，之后也是在这个平台玩的Tron: Evolution盗版碟。

也许这其中很多事情都发生在看创战纪之后，不过具体的时间顺序也不重要了。我只是觉得虚幻的游戏世界一直很吸引我，于是看到对创战纪这样的描述，我一定要去看。

我确实没有感到失望，我很开心地、毫无意识地被一脚踹进迪士尼挖下的深渊巨坑。

初中的时候动画Tron: Uprising开播了，我一集一集地追着更新。那时候大饼还是我的好朋友，只是后来因为学业和其他种种因素而渐行渐远了。我们在同一个培训班“樱花”上课，这件事还是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我们在排队批语文作业，说到某篇阅读在课外班做过，一对发现是同一个培训机构。也许也是因为这次契机，我和她的关系才变得越来越好。当时周末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大饼一起搭车，然后我和她讲Uprising的剧情，她给我讲什么作品里的御剑飞行。现在我还是经常会梦到大饼，我很想她。

六年级到初中可能是我最喜欢Tron这个系列的时候了，还有星球大战，只是没料到星战后来也落入了迪士尼手中，至此，被迪士尼坑害的一生已经定型。在看创战纪之前我最喜欢的作品是波西杰克逊，写过一些波西xTron世界观的crossover，倒也，没写几章。初中的时候我的好同桌是同人女，每天给我看她写的黑执事同人，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小贴吧，经常在里面胡乱发东西。还有一个班级贴吧。

我看了Tron 1982，我也好喜欢。

我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看创战纪？试着在班级贴吧发了，在QQ空间还写了安利的日志（我现在是根本不敢读这篇了），最后还是没安利出去。毕竟在大部分情况下，只有愿意接近我的人才会去尝试接触我喜欢的东西吧，这个现象实在太普遍了。

我看创战神

我终于写到这里了是吗，我都写累了。倒也不是真的想骂。好吧就是想骂。

创战神上映的那天是周五，原本想过一秒看零点场，但我疲惫的身躯实在不足以支撑，并且看预告片我就已经敲定了这大概率是烂片……所以还是省点力气吧。在过去的几年里在微博遇到了两个珍贵的同坑互关女网友，一个去看了点映并@我说粉丝必看，另一个去看了零点场给我repo说气得不行。

于是我捏着电影票站在影厅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紧张地快吐了。下班急匆匆冲去电影院，吃了两口肯德基，然后就这样等待最终的审判。在去之前已经刷到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剧透内容，就是这一部电影没有出现Tron这个角色。那随便吧，再怎么给我判死刑都已经死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全程的感受，就是如坐针毡。有很多时刻我都想直接逃出电影院，或者是闭上眼扶额苦笑。因为已经和朋友进行过大吐槽了也不太想回忆了，这里就只写最让我难受的吧……

首先女主演技之烂，全程都在大喘气和大叫，我如坐针毡，当她念出那句“Dillinger told you to delete me”之类的台词的时候，那个语调和尾音，我觉得我快炸了，我要受不了了，谁能救救我。男女主之间毫无性张力，那个男朋友玩笑尴尬得我只想逃……

其次剧情之弱智，显得创战纪的剧情都没那么弱智了。吃书，莫名其妙的设定，这是你oc吗就这样端上来？

致敬的地方倒是很多，也很细节，比如Flynn办公室的架子上的书……但是其他方面太令我生气了以至于每个致敬的点对我来说都是在挑衅，在挑衅啊。看到保安杯子掉地上的时候我的愤怒更是达到了极点………………然后最后的彩蛋怎么是Sark，还有红摩托，和一几年那个饭制短片的关键要素都重合了……还能说什么。

散场一刷朋友圈看到另一个同坑女网友也刚走出电影院，两人都气得不行，气笑我了。

结局更是，为什么Ares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我陷入一种阴暗地嫉妒，到底谁才是100% expendable？你标题那四个字母呢？我再也不会嘲笑The Rise of Skywalker里天行者家族全死光的事了，因为这里有更好笑的。

当然我觉得可能是我自己太不客观了，加上女网友强力推荐看3D版本，于是周末拉上我妈一起又去看了一遍。这一次我没那么生气了，只想苦笑，还是很想逃离，我想念Daft Punk…………然后问了妈，妈说有点一般。

写着写着又愤怒起来了我想结束这一part了。总之创战神从我脑子里滑过了，我说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一切都不重要了

看完电影已经九点多，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当它已经占据我人生中超过一半的时间，一切都不重要了。这已经内化成为我的一部分，迪士尼的创作又能带来什么改变呢。

近两年也玩了Bithell Games做的Tron系列游戏，一个视觉小说，一个线性冒险游戏，都不好玩。不好玩到我已经无法用”有就不错了“来说服自己，我宁愿它从来没存在过，不要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精力开发这样的作品了好吗……

我想我不喜欢这两个游戏的原因是程序显得太人了……当然Tron系列的程序在行为表现上本来就已经有点类似AI的存在了，但是这两个游戏还是太人了。甚至剥夺了最后一丝和用户之间的联系。当你把用户从这个世界观里剥离出去，不再聚焦于程序和用户之间的关系，那这个程序自治世界不就是又一个人类世界的翻版？可以说我不喜欢无机杀手这个动画也是同样的原因。当非人表现得过于像人的时候，一切都失去意义了……

事到如今我还能奢求什么呢？